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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宅经济”的进阶之路 还有哪些短板待补

2020-03-15 10:40 点击:10次 快捷 数据 手机 肺炎疫情 大数据 新冠肺炎

原标题:“宅经济”的进阶之路,还有哪些短板待补

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依然还在持续,随着国外疫情形势的恶化,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广度和深度也在进一步扩展。目前仍有不少人还在居家隔离,许多线下门店仍处于“停摆”状态,与此同时在线教育、网络游戏、生鲜电商等“宅经济”乘势而上,蓬勃兴起。

这次的疫情,给哪些行业带来了发展机遇,这些行业井喷背后还有哪些短板待补,如何强化“宅经济”对消费者的权益保护,未来“宅经济”又能否延续发展势头?带着这些问题,新京报在线采访了相关领域专家,共同探讨疫情防控背景下新消费的特点与短板,以期对新业态发展以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有所助益。

访谈嘉宾:

朱巍:中国政法大学传播法研究中心副主任、知名互联网学者

陈明:中国社会科学院政治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

罗来军: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、长江经济带研究院院长

信海光:互联网专栏作家

魏楚:中国人民大学国家发展与战略研究院研究员、应用经济学院教授

(按姓氏笔画排序)

新京报:新冠肺炎疫情的暴发,影响最严重的是哪些行业,是短期影响,还是根本性冲击?经过几个月的线上消费习惯的培育,会不会替代原本的线下业务?

信海光:疫情对社会运行的影响深入到方方面面,完全彻底的评估估计需要很久以后,但如果具体到消费行业,影响最大的应该是娱乐电影业、零售业、旅游业、餐饮业等几个行业。疫情对消费行业的影响短期内影响很严重,基本上相当于按了暂停键,但也就是暂停了一下,疫情平复后这些行业都会很快恢复,甚至出现报复性增长。

陈明:从疫情开始,我就注意观察附近几个小区沿街商铺的情况,结果是一些理发店、服装店、足疗店、书吧等陆续倒掉了。一个总体判断是,无论倒掉的店铺有多少,影响仍然是具体的、个体的,而不是行业性质的。比如,疫情以来理发器、烤箱等一度脱销,我也开始自己理发、烘焙,但这更像是与登山、跑步等活动类似的一种个人兴趣偏好,注定不会成为主流。小中见大,一旦疫情结束,其他一些与生活密切相关的行业仍然会春风吹又生。

魏楚:是否会被替代,也要考虑到产品或服务本身的性质。一些标准化程度高的产品,线上对线下的替代作用更明显。例如,米面粮油的基本农产品,这类商品的标准化程度较高,但此前网络应用程度较低。这一次疫情,农产品线下交易大量停滞,导致农户“被迫”接触平台,加速了供给端的渗透率,未来就可能更多地替代传统渠道。

相较而言,在线教育尽管也高度应用了网络技术,但仍然无法提供“无差异化”服务,尤其对于一些需要针对实际问题进行讨论、交流的课程教育,可能效果远比线下教育要差。当然,随着在线教育服务平台的不断摸索,对于一些通识类、基础性的课程,其在线教育模式是值得鼓励的,未来也会有更好的发展前景,但有经验教师面对面授课、辅导、讲解,仍是稀缺的不可替代资源。

新京报:部分受冲击的行业也在逆境中求生存,迅速线下转线上,例如超市送货上门、餐饮企业推出半成品外卖、商场直播卖货等,这些看似是疫情之下的相机决策,未来会不会成为一种趋势?

信海光:疫情的特殊环境会激发一些特殊的消费和业务,但随着疫情的平复,大部分会回归正常。疫情对线上模式最大的促进作用是加速了习惯养成和市场培育,但这不是“无中生有”,而是加速。目前还没有看到因为疫情而新生的特别重要的创新消费场景,我注意到有云酒局、云蹦迪这种新业务兴起,但整体上看是暂时的,疫情平复会重新回到线下。疫情会加速线上线下融合,但目前还没看到特别大的新创新出来。

罗来军:在我看来,线上消费、线上经济在未来会成为一种必然的发展趋势。在疫情期间,因线上消费能够有效避免人接触而获得井喷式发展;但在疫情结束之后,线上消费、线上经济依然还有足够的优势,比如便利快捷、成本低、信息搜索充分。在现代化的生活中,人们的时间概念更强,“宅经济”在疫情过后依然会有巨大的发展空间。

陈明:线下转线上其实早已显现出趋势,疫情只是加速了一些线上经营模式的成熟。我更愿意将之看作分工的深化而非产品或服务的替代。疫情影响下,一方面,加速了线上模式的成熟;另一方面,扩大了竞争。我想这个对于商业模式进步和消费者权益保护都是有好处的。比如超市送货问题,此前一些超市已经开发了线上送货系统,但我自己的消费体验不是很好,分拣员倒未必会把品质不好的东西给你,更大可能是不去区分好坏。但对于生鲜产品,品相、品质重要,一串葡萄里有烂的,那体验感就会大大下降。如今,更多超市开始提供线上服务,同行之间的竞争一定会倒逼服务质量的提升。

新京报:这次疫情给哪些行业带来了新的发展契机?

信海光:线上行业获得新发展契机的主要是两类,一类是疫情期间转向线上的业务,比如线上办公、线上医疗、线上娱乐、线上教育,都获得了比较大的促进;另外一类就是受益于疫情后经济刺激政策的行业,比如新基建涵盖的领域,都会迎来新的发展契机。

罗来军:这次疫情给人们的生活带来很大冲击,随着人们生活方式的变化,一些行业获得了发展契机,比如数字经济、物流配送、公共卫生、医疗康养、生态环保。“宅经济”、线上消费等可以归入数字经济的范畴,随着信息化、自动化、智能化、数字化等的不断发展,数字经济在商贸、银行、保险、医疗、交通等领域的应用将越来越广泛。这次疫情涉及生命与健康,与之相关的公共卫生、医疗康养、生态环保在个人和国家的视野中都将变得更为重要。

内外因叠加,经济加速“重构”

新京报:这种线上对线下的迭代,会不会对经济产生某种重构作用,或者加速转型?

朱巍:讲到消费模式的改变影响经济的发展,我们就会想到,非典期间产生了一个又一个巨型OTO平台。这次疫情的影响应当远比非典更大,所以我们看到一些行业通过转型华丽转身,比如线上教育、超市送货服务、药店送药服务。这些不仅仅是消费场景变化,背后也是整个供应链的重新整合。实体店的作用发生了根本改变,从销售为主变为展示和服务为主,

线上则从展示为主变成销售为主。这样一来,整个互联网经济的运行逻辑会发生整体性的、根本性的变化。

信海光:疫情会给线下传统行业带来转型契机,一方面是压力促转型,另一方面是政府引导力度会加强。国家发改委等23个部门日前发布了联合促消费的一系列政策,其中很多内容值得关注。比如提到建设城乡融合网络消费、构建“智能+”消费生态系统、营造放心消费环境等;又比如促进文旅休闲产业消费升级将融入更多科技元素,实施意见提出,鼓励各地区、各行业运用手机APP,整合旅游产品信息,畅通消费投诉渠道。利用互联网、大数据、云计算、人工智能等新技术做好客流疏导和景区服务——这些都是行业转型契机。

意见还有一条有意思的是,鼓励线下实体店自主承诺无理由退货,这也反映出在消费者保障方面线上已经走到了线下的前面,反而是线下在追赶。

生鲜不鲜、教而不育,“宅经济”短板待补

新京报:疫情之下,生鲜、教育等线上平台井喷式发展,但“萝卜快了不洗泥”,生鲜不鲜、教而不育等问题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消费体验,对此应该如何完善?

陈明:这个问题要分两个方面,一方面是线上服务经营主体的能力问题,另一方面是对线上服务的监管问题。就前一方面来说,消费者自己具有辨别和选择能力,一段时间的市场沉淀就会让那些“没有准备好”的商家黯然退出。大浪淘沙,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。我女儿今年6岁,选择一些线上教育的时候,下载了好几个APP,然后进行试用和比较,最终只会留下一个平台,所以还是要相信市场规律。

不过,在监管方面,确实需要政府联合平台抓紧做一些工作。比如线上教育中,是否需要制定不同于线下教育的标准,既要起到规制规范的作用,又不一下子把行业拍死,这在考验我们政府部门的政策能力。

需要补充的是,教育是比较特殊的行业,除了知识传递还兼具一些人际交往和价值养成功能,即便是单纯的知识传递,面对面的交流也是必须的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线上教育只能是传统线下教育的一个有效补充,但不会完全替代。

朱巍:3·15到了,线上平台的售后服务问题引发关注。其中,特别明显的一个问题就是“虚假宣传”。海鲜照片拍得很好,但运过来已经解冻甚至是发臭了;推销课程时天花乱坠,听了课之后没什么效果。一些平台、商家不负责任的宣传,不仅直接侵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,也对产业发展带来负面效应。

消费者的体验主要核心在于知情权。如果他事先同意,而且自担风险,那这种行为就是一个商业风险行为。这就要求平台,事先做好类似说明,比如货品可能会延迟,生鲜有可能会腐烂,课程效果因人而异等等。如果消费者知情且同意,就继续购买;如果消费者拒绝,那可以用脚投票,去其他平台。但如果相关平台没有说明,那就推定到货产品与宣传产品应该是同等质量的,在这种背景之下,如果出现了这样的问题,那么平台要承担责任。

新京报:线上平台的井喷也带来了个人信息方面的隐忧。以“在线教育”为例,有媒体报道,有消费者一个月内遭遇了近百个线上教育机构的电话推销轰炸,对此,应该如何保障个人线上消费的信息安全? 

朱巍:互联网上所有的消费行为和经济活动都离不开个人信息。我们国家个人信息保护法正在积极的制定当中,很快要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。一个核心问题是,区分个人信息和大数据之间的差异。个人信息属于隐私权的保护范围,属于用户自己;大数据属于知识产权的保护范围,可以归属于平台。如果混同二者之间的关系,把个人信息和大数据混为一谈,就会让一些不良商家、违法企业有可乘之机。

对滥用个人信息、推销电话轰炸等问题,我国法律有明文规定,两高也有关于个人信息保护的特别司法解释,如果有私自售卖用户个人信息的行为,或涉嫌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罪。用户不妨多一些敏感性,遇到类似问题勇于投诉。随着线上经济的“扩围”,国家也应当进一步加大保护力度,从严从重处罚违法犯罪行为。

新京报:除了信息泄露外,一些在线教育平台教师资质、诱导贷款等方面,也有一些不合规现象,对此法律方面有没有什么规制措施?

朱巍:线上教育的教师资质问题,应该从源头抓起。相关平台要承担起主体责任,教师线上授课要核查相关证件和资质。出现“无证上岗”的问题,要实行“双罚制度”,既要处罚违法的主播、授课者;也要处罚没有尽到审核义务的平台。

另外,一些平台表面上是在做“在线教育”,实际上却是在教育的名义下引诱消费者绑定贷款,这种行为与之前的美容贷、上学贷等性质类似,都属于一种欺诈行为,严重的可能会涉嫌刑事犯罪。

规范高效诚信,“宅经济”才能行稳致远

新京报: “宅经济”如何避免“昙花一现”,未来还应该做好哪些方面的布局?

信海光:疫情带给“宅经济”的风口主要体现在加速了市场教育和习惯养成。未来要用更规范高效的产品和服务来夯实取得的进展,不能像春运一样,疫情来了都跑到线上,疫情结束又都回到线下,这样其实是造成了浪费。

当然,大部分临时性线上消费会回到线下,但很多确实提升了社会效率、方便了人们生活的新消费、新习惯应该加强引导保留,比如线上办公、医疗、教育等。如果说疫情期间这些主要目标是替代作用,那么疫情后就应该做好线上线下融合工作,实现双赢,这是保留成果的关键。

罗来军:“宅经济”要想避免“昙花一现”,获得更进一步的发展,需要在价格、质量、速度三方面做好布局,在价格上至少不要比实体店贵,“宅经济”虽然多了物流配送,但节省了实体店费用,可以做到比实体店便宜;在质量上,要保质保量,一方面商家要有质量意识,另一方面建立线上监管模式,做到保质保量有保障;在速度上,要快捷便利,凸显“宅经济”相对于实体店的优势。

朱巍:“宅经济”不会是昙花一现,每个风险都可能会转化成商业利益。未来的布局,我觉得从三个方面着手:一是从资质上把关,比如在线教育老师的资质、食品药品的资质等;二是明晰行为规范,在线上交易过程中,哪些行为是允许的,哪些行为是违法违规的,这些需要人工审核加大数据审核结合起来,平台是责任主体承担者;第三,要建立起完善的信用考核机制,产品、服务都要有用户数据的反馈,让黑心商家挣不了快钱。一些投诉、处理数据也不妨与相关监管部门相结合,进行跨平台联合惩戒,倒逼未来产业规范发展。

□新京报访谈员:孟然